9月17日,官方公布了一组数据,相当“炸裂”。
今年前8个月,全国上线微短剧43万部,是去年全年的13倍!其中,AI剧占比超过九成。

与这组数字相映衬的是另一个数字:1.68亿——这是红果短剧的日活,力压爱奇艺、腾讯视频、优酷、芒果TV四家长视频平台的总和。
毋庸置疑,AI短剧已经是全方位的火爆了。
AI剧、漫剧的用户规模,从2025年的1.2亿涨到今年上半年的超过6亿,一年翻了五倍。网友的态度,也从最初的“AI脸生理性厌恶”,变成了“希望你能明白,AI不需要休息”。

与此同时,真人影视大受冲击,横店影视城的摄影棚空置率逼近80%,一季度短剧开机量同比掉了3/4。连一些人们熟知的明星,都开始公开求职了。

但看似AI短剧要一统天下,实则它可能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时刻。
今年以来,全网下架违规微短剧6.8万部。而AI短剧的万次播放收益,从去年的30到100元,一路跌到今年的5到10元。

AI短剧用一年走完了别人十年的路,现在要尝尝速成的反作用了。

爽剧照进现实:
3个人,半年赚600万

仅仅是半年前,AI短剧还处于鄙视链最底端。
张朝阳就曾表示,AI制作出来的内容,塑料感很强,像用化肥催熟的西红柿,一点味道都没有。
许多普通人的嫌弃同样明白无误,痛斥其是“电子泔水”。哪怕是AI短剧的拥趸,半年前也不得不承认AI短剧有不少硬伤,比如男女主几乎共用同一套五官模板,“AI脸”一度被骂上微博热搜。

还有一些专业人士表示深受其害,被AI短剧“盗脸”“盗声音”。今年3月,几十位配音演员集体发声维权,要求停止未经授权的声音采集与合成。

只是谁也没想到,看起来粗制滥造、人厌狗嫌的AI短剧,翻身会翻得如此迅速和猛烈。
红果短剧年初才设立AI剧独立入口,结果到了5月,AI剧就第一次占据每日TOP100榜单的半数以上,到8月升到了七成左右。必看榜、热搜榜、收藏榜,统统被“血洗”。
核心原因在于:只用半年,AI短剧就从“能看”卷到了“好看”。
这背后的驱动力,首先就是成本骤降。
比如热门AI短剧《万妖图录传》,仅3个人的核心团队、10万元注册资金,半年连出12季,保守估计利润600万。业内人士透露,制作一部百集真人短剧需要数十人团队和至少一周拍摄周期,而AI短剧核心制作团队仅需3—5人,成本仅为真人剧的1/10甚至更低。

制作门槛降低之后,“民间高手”纷纷发力,虽然不免泥沙俱下,但还是冒出了不少公认的优良作品,令很多人改观。
比如云南小伙用10天时间,在家“手搓”出AI短片《丧尸清道夫》,一夜刷屏海内外,甚至引来好莱坞制作人全网寻人。
还有《非妖哉》,出自一个90后之手,一手包办编剧、制作、剪辑。两集上线,账号从一两千粉涨到54万,累计获赞超过400万。据报道,他为了定住整部片子的风格,第一张关键图就烧掉约6000元、找了四五天。

“民间高手”还填补了很多内容类型的空缺,百花齐放或百屎齐扔,让人耳目一新。
近期爆火的“AI偶像剧”就是个很好的例子。当大部分AI短剧还在考虑怎么“爽”的时候,“AI偶像剧”选择升级颜值和画面,从韩剧、中剧、台剧、日剧、美剧取材。典型的有《漂亮的恶意》,说的是一名四川女生在韩国财阀学校的故事,第一集就在抖音拿下331万点赞、近4700万播放;《The Accident》复刻美高校园,四集播放接近5500万;《我的妹妹不可爱》,女主直接成为许多网友的白月光。

《我的妹妹不可爱》
多重因素叠加之下,欲罢不能的人越来越多。
数据显示,2026年上半年,中国AI短剧市场规模超220亿元,全年有望冲击400亿元,同比增长约138%。

400亿AI短剧市场,
一将功成万骨枯
靠AI短剧一夜暴富,无疑是一出现实爽剧,但爽感的根源就在于罕见和不可多得,否则也就稀疏平常了。
对应到AI短剧行业里同样如此:爽只属于极少数人。
上半年,仅抖音端原生上线的AI剧就超过22.19万部,平均每天1200多部。其中播放量破亿的只有1055部,破亿率0.48%。按5000万播放的盈亏线测算,能回本的不足1.3%。
许多抱着一腔热血投身风口的人,也渐渐认清了现实。有从业者对记者表示,自己上半年上线47部,算力、版权、人力、投流加起来砸进去近30万,结果只有3部摸到千万播放门槛,分账最高的一部不到2万,半年净亏十几万。

更有人直言:“做AI短剧的公司,已经死掉90%以上。”
为什么这么惨?
首要原因自然是竞争太惨烈,大多数作品注定要沦为炮灰。
其次,AI只是极大压低了制作成本,其他成本却在水涨船高。
DataEye剧查查副总裁林启文给过一组对照:AI短剧制作端成本下降约90%,但流量投放成本同比涨了超过100%,行业收益端缩水50%以上。投流要占全链路总成本的约70%,制作方最终在分账里拿到的往往只有4%到7%。
上市公司的财报数据里,更是一目了然。掌阅科技去年短剧等衍生业务收入18.55亿元,推广费却花了19.86亿元;昆仑万维的短剧及AI短剧收入从1.67亿元暴涨到16.17亿元,全年销售费用也增至41.82亿元。

更关键的是,从物以稀为贵的发展初期到僧多粥少的内卷时期,游戏规则当然也是天差地别。
早期,平台有保底,人们做完就知道能收多少钱;后来转向分账,做完只是拿到一张入场券,能分多少全看播放量和平台流量。例如红果给S+级项目的保底,从4到5万一路降到了1万。
到头来,拿到红利的人,除了少数生产出优质作品的“民间高手”,大多数还是“卖铲子的人”。
最大的赢家依旧是平台。
以红果为例,上游有番茄小说的IP储备、有Seedance系列模型收算力费,中游有红果、抖音两大分发阵地,下游有成熟的广告投放系统承接投流预算,相当于是一边赚算力的钱,一边赚广告的钱,还用免费模式吸引了海量用户。

同理,其他握有IP或算力的平台也是乘风起飞,例如阅文上半年短剧及AI漫剧收入4.3亿元,同比增长230%。
西红柿影业董事长陈健坦言:“对于承制AI短剧的公司,扣除算力和员工成本,利润没剩多少。钱基本都给头部大厂赚走,我们更像是血汗工厂。”
AI带来了生产工具的变化,但改变不了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规律。

“贱人贱己贱行业”,
不全是坏事
“告诉内娱,我在短剧AI世界不回去了。”
对观众来说,AI短剧确实爽,一天能一口气看完几百集,根本停不下来,而且还是免费消遣。

但站在从业者的角度,AI短剧已经快进到“贱人贱己贱行业”的地步了。
极低成本批量生产的AI短剧,直接挤压了真人短剧从业者的生存空间;
AI短剧的价格体系也几乎崩塌。人们用极低的价格竞标、极低的利润接单,压价、催更、比稿、被抄袭,成了日常。用央广网报道的话说就是“整个行业陷入了‘薄利多销’的怪圈”;

最后是整个行业的创作标准、商业模式和公众信任都被拉低,陷入“病态繁荣”,看起来前景堪忧。
但话说回来,AI短剧行业的混乱和良莠不齐,一定程度上也不全是坏事。
至少说明了该行业的活力,所需的可能只是一些宽容和耐心。
在高速发展的行业初期,如果一上来就用成熟行业的标准去审判它,当然处处都是问题。但本质上,发展初期就是要有足够多的试错,才可能筛出有效的叙事方式、技术路线和商业模式,同时相关的规则、标准、认知也需要时间探索。

如今就已经渐渐有了探明方向的迹象了。
9月1日,《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》施行,微短剧有了自己的统一标识“苔花标”。这是继电影“龙标”、电视剧“飞天标”之后,中国影视领域的又一个国家级标识。
加强监管的同时,平台也被要求“凡播必审”以及细致化管理,比如红果要求每部AI短剧的男女主、重要配角都要有专属“视觉指纹”,从骨相、五官到神态、服饰必须差异化,还上线了人脸相似度比对系统,禁止一张AI脸批量套用;抖音也上线了AI声音侵权举报入口。

不难预见,照这样发展,不仅是AI短剧,真人影视也会被倒逼着升级,应该不至于再心安理得地躺平和因循守旧了。
技术抹平了许多门槛,接下来谁能讲好故事,谁的故事更有辨识度,谁更具审美,谁更懂观众,谁就更有话语权。
无限竞争的结果,一面是大逃杀,另一面是浪里淘沙。
图片来源于网络,侵权请联系删除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