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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模型Scaling未到终点,“读博不如去lab打工”引热议

更新时间 2026-06-12来源 深网正文 3739字阅读约 12分钟1 张图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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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丨饶富英 胡世鑫  

编辑丨叶锦言

出品丨深网·腾讯新闻小满工作室

过去两年,中国大模型行业快速变化。开放模型生态正改写全球开发者的选择,DeepSeek等国产模型凭借开源、低成本和高性能扩大影响力。

产业侧也在扩张:中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预计突破1.2万亿元,AI企业数量超6000家,日均Token调用量较2024年初增长超千倍。

当行业讨论参数规模、榜单排名和API价格的同时,另一些问题也被提出:最新模型和当前AI的真实进展究竟意味着什么?AI自进化发展到哪个阶段了?语言模型与世界模型谁会率先重构世界?

6月12日上午,北京智源大会“重构世界——中国大模型巅峰对话”圆桌论坛围绕这些问题展开。智源研究院院长王仲远作为主持人,与小米MiMo大模型负责人罗福莉、面壁智能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刘知远、生数科技创始人朱军、南洋理工大学教授安波同台对话。

对话从Anthropic最新发布的Claude Fable 5切入,讨论迅速延展至大模型 Scaling(即大模型的规模化扩展)的边界、AI 自进化的数据飞轮、数字世界与物理世界的能力迁移,以及通用世界模型的未来方向。

多位嘉宾的观点指向,大模型仍未抵达真正的“质变时刻”,但它已显著改变技术演进和产业竞争的方式。“重构世界”也不再只是一个抽象命题,而成为AI行业必须正面回答的现实问题。

以下为圆桌实录,经过编辑和整理:

模型能力:质变还没来

王仲远:前两天,Anthropic发布最新模型Claude Fable 5,它的编程能力和安全能力都有大幅跃升,想听听各位怎么看这款最新的模型以及当前AI的进展?

罗福莉: Claude Fable 5是非常科学、自然地沿着Scaling路径推进的中间产物。它在多个维度上都体现出了明确的Scaling特征。

首先,从预训练参数看,它很可能已经达到当前最强开源模型的数倍。其次,在test-time scaling,或者说强化学习层面,它也有非常大的算力投入。随着我们从Chat时代迈向Agent时代,模型可利用的训练数据也在发生变化。它正从天然的互联网文本数据,进一步扩展到由人与Agent共同生成的合成数据。原来我们能获得的文本数据规模,按token计可能在40T到80T的范围内,现在这一上限又迈上了新台阶。

Fable 5的能力提升,来自数据、Agent合成数据,以及test-time scaling与强化学习结合这三个维度的自然外延扩张。

王仲远:从你看到的趋势来看,当下这种模型依然是快速的线性增长,还是指数型增长?

罗福莉:我很难去预估增长曲线,因为我们通常看到模型能力是一个“涌现”的过程,所以很难用非常刻板的曲线去量化它。

刘知远:对于模型发展我有三点思考。

第一,这是一次可持续的Scaling。关键逻辑在于,我们是否真正找到一条可以持续运转的数据飞轮闭环。无论是2024年、2025年强化学习方向的进展,还是这次Anthropic的表现,都说明如果能在全球范围内持续收集用户反馈,并把这些数据重新投入到模型迭代中,就能够构成持续发展的强劲动力。

第二,从产业角度看,代码本身就是数字世界中极其重要的生产力工具。代码大模型能力的持续提升,一定会对所有依赖代码的行业带来颠覆性影响。当数据飞轮逐渐成熟,模型能力会向更多行业外溢,这里面存在大量值得探索的创新空间。

第三,代码大模型之所以能快速形成闭环,是因为它所依赖的数据完全发生在数字世界中,因此很容易建立反馈机制。任何一个领域,只要能够快速形成类似的数据闭环,AI在其中的落地和应用就有可能被加速。Anthropic的成功对我们是一个启示:我们需要继续寻找更多不同类型的数据闭环。

安波:不同模型对推理结果影响很大。代码能力确实重要,但并非所有问题都能靠代码解决。

自进化:不是封闭,但要开放

王仲远:当下基座模型、智能体技术快速发展,AI自进化成为热门趋势。想请各位分享一下,观察到哪些AI自进化的行业趋势?

罗福莉:上一代模型的极限是“高质量执行”。现在,顶尖模型已开始延伸到能设计验证指标、规划实验流程——它正在具备部分研究型能力。

但当前模型与顶级研究员的差距仍清晰存在:一是能否提出真正有价值的假设;二是在研究过程中,能否判断哪些方向没有意义并及时叫停。这背后是研究判断力。不过,更强的模型和更完善的self-improvement系统,正在逼近这些边界。

刘知远: 现在这个时间节点非常关键。我们即将迎来的智能革命,可以类比工业革命。

工业革命的核心是用机器替代重复性体力劳动,最终实现“用机器制造机器”。沿着这个类比,智能革命的核心就是用AI替代机械、重复的脑力劳动——“用AI制造AI”几乎一定会发生,这是AI发展到高级阶段的重要标志。

工业革命花了几百年才走到那一步,而从大模型出现到讨论“用AI制造AI”,才过去六七年。但无论怎么递归,最外层仍应由人驱动。要制造什么样的AI、如何服务社会,最终由人决定。人的主体性,是“AI制造AI”最核心的驱动力。

安波:我觉得,在AI能力还比较弱的时候,自进化路径怎么跑通,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。现在很多系统实际上仍处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。像Claude Code或Codex这类系统之所以有效,一个重要原因在于,它们并不是完全封闭地运转,而是引入了大量来自内部员工使用、AI写代码过程,以及外部真实反馈的数据。也就是说,单纯在封闭系统里做数据飞轮,这件事未必真正能work,尤其是在AI本身能力还不够强的时候。

刘老师后面提到的问题,可能会让人联想到最近关于AI是否已经出现某种“自我意识”的讨论。最近国际上一些实验室也在招募研究者,探讨“自我意识”相关问题。但在我看来,目前还没有到那个阶段。

朱军:自进化不能凭空发生。从信息熵角度看,必须有新输入注入系统。除非内部还有大量内容没学完——互联网数据总量巨大,但我们未必真正用好了。持续深挖依然能带来进步。

今天很多系统能优化,是因为有相对清晰的目标。但在复杂开放环境中,目标往往不清晰、甚至多维度。传统做法是划定边界、用专门数据解决专门问题。

但现在更有效的方式,是先构建一个通用基础模型。哪怕一开始只学到60%,只要第一步成立,后续提升往往很快。尤其在物理世界,如果有更多本体、更丰富的数据和更好的反馈机制,系统就可以持续进步。

我们2020年提出过“物理AGI”构想:构建可进化环境,让智能体进入学习。学习过程不是完全封闭的,它可以走出系统与真实世界交互,再把反馈带回。今天讨论的“世界模型”,正是在逐步实现这种设想。

世界模型:语言先行一步

王仲远:这场圆桌的主题是“重构世界”。刚才和几位嘉宾交流时,已经看到几种可能的路径。大家认为“重构世界”最有可能沿着哪条路径展开?个人更相信哪一种方向会更快到来,或者更有可能真正改变世界?

罗福莉:语言模型和世界模型都在发展,但现阶段语言模型走得更快。因为在数字世界里,我们更容易还原智能环境,也能设计更精准的reward体系来激励自进化。这是一条明确且正在持续Scaling的主路径。

世界模型仍处在更早期的探索阶段。我还没看到真正高效、能从视频角度高质量重构世界的模型。如果未来出现这样的高效生成器,再叠加Agent系统,就能继续Scaling。

底层逻辑上两者互通,但当前语言模型会先走一步。世界模型还需解决几个基础问题:更高效的基础架构、更贴近真实世界的物理系统,以及如何引入强化学习。

朱军:我认为,未来世界模型一定会是一个更通用的世界模型。它有点类似于 Transformer之于语言模型、GPT之于通用基座的意义。未来大家更应该关注的,不只是某一个垂直能力很强的模型,而是那种真正具有 Foundation 属性、具备泛化能力、同时能够持续演进的通用世界模型。

关于人才:读博不如去lab干三年

王仲远:现在越来越多优秀的年轻人站上AI最前沿的舞台,但另一方面,也有很多年轻人正因AI发展太快感到焦虑。想请各位嘉宾给今天的年轻人一些建议?

罗福莉:保持自己的探索欲和好奇心,并尽可能极致地使用当下最新的AI大模型。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大量试错,并且逐步培养出自己的独特判断力,以及做研究的审美。

朱军:在这样的大变革里,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自己的根基打牢。只有根基足够扎实,在时代快速变化的时候才会拥有真正稳定的竞争力。

有人因此感到焦虑,我觉得也不用焦虑,因为你身边的人可能比你焦虑的多。真正重要的,是在这个时代里积极地去拥抱它、使用它、学习它。保持学习很重要,包括今天我在这也在学,我给学生上课也在不断地更新自己的知识。

刘知远:三点建议。第一,敢为人先。创新往往反共识,要做别人还没看到、还没开始做的事。第二,能够坚持。做出不一样的选择,就一定会面对质疑,要能走下去。

第三,成功后不成为既得利益者。不能停留在原有经验上,要敢于自我否定,继续探索新方向。

安波: 做重要的事,做有人关心的问题。别把时间花在nobody cares的问题上。

有些博士一毕业就拿高薪,有些人却找不到工作——差别在于你做的问题是否真正重要。在今天,学位的重要性在下降。一个本科甚至高中毕业的人,如果能进入一线frontier lab干三年,可能比读博收获更大。真正重要的是你会什么、能做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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