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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发展到了必须要降速的时刻吗?
过去几天,Anthropic、OpenAI先后释放“放慢前沿AI能力推进节奏”的信号,被业内视作硅谷AI巨头面对安全风险的一次主动降温。二级市场率先做出反应,科技股、半导体股集体承压,英伟达一度跌超3%,AMD、英特尔、美光盘中跌幅均在5%左右,费城半导体指数盘中也一度下挫近6%。
引发市场担忧的,是支撑AI基础设施高增长预期的关键假设迎来新变量:当一直踩着AI油门的人开始主动谈“刹车”,“模型持续变强,围绕算力、芯片和数据中心的资本开支不断抬高”的增长逻辑不再那么理所当然。
而这轮“刹车论”的源头,指向一个长期带有科幻色彩的命题:Recursive Self-Improvement(递归式自我改进,下称RSI)。它所设想的,是一套AI开始参与改进、甚至构建自己下一代系统的自进化剧本。
2026年,RSI进一步跨出未来学和安全讨论的范畴,成为AI学术议程、工程实践和创业融资叙事的热词。但跳脱情绪、回归技术,AI自进化究竟意味着什么?今天AI的自我改进已经走到了哪一步,离真正的RSI还有多远?
我们和长期耕耘在这条主线上的MIT PhD、前字节Seed团队成员瞿骜聊了聊,以下是他的观察。
RSI是一个技术交汇点,但现在还是个噱头
如果只看最近半年,会觉得RSI突然火了。但如果把时间拉长一点看,这并不是2026年横空出世的新问题。它更像是过去几年,几条基础路线一路演进,到今天向同一个方向汇合。
1.代码不用人敲,RSI才有了真抓手
我2019年开始做强化学习(RL)。那时我觉得,强化学习比单纯做自然语言处理(NLP)更接近“智能”。因为它讨论的是一个系统如何与环境交互、得到反馈,再改变自身行为。但当时能做的任务很有限,模型能力也远不及今天。
ChatGPT的出现,刷新了人们对语言模型能力边界的认知。语言模型有了更大的行动空间(action space),也第一次让普通人感受到,一个模型可以通过自然语言持续接受指令、处理越来越复杂的任务。
再往后,reasoning(推理)能力一轮轮迭代。大家体感都很强烈的DeepSeek R1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,它让人看到大规模强化学习能够用到推理上,也让行业重新看到强化学习在大模型时代的空间。
再往后,这种变化更加具象化了。Anthropic的Opus 4.5是一个很明显的节点,到了这个阶段已经可以连续工作很久,很多过去需要人手动拆解、反复修改的任务,通过不断输入提示词(prompt)、不断调整,最后都能被做出来。我们甚至可以说,现在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代码是提示词“敲”不出来的了。
这个变化对自我改进(self-improvement)很关键。因为智能体(agent)一旦有了足够强的编程能力,再加上越来越成熟的上下文管理能力,它就可以在一个任务上持续跑很久,自行完成读代码、改代码、执行、看结果、再继续下一轮的循环。过去需要人来“插手”的很多环节,开始可以在同一个智能体循环(loop)自己跑完。
上下文管理也在这个过程中从一个“外接能力”,逐渐变成agent原生(native)的能力。它能记住自己做到哪里,能管理越来越长的任务,再配合工具和代码执行,长程任务这件事才变得可行。
所以在我看来,2026年最重要的变化,是AI开始有条件持续做一件事,这也是自我改进真正从概念开始变成工程问题的前提。
2.今天跑通的,只是RSI的“局部循环”
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,我开始重新看过去几年那些貌似分散的研究方向。
一条线是AI驱动发现(AI for discovery),后来一路走到自动化研究(auto-research),即让agent自己提出方案、跑实验,再根据结果继续探索。
另一条线则围绕“如何让agent越来越会做事”,改记忆、造工具、积累技能,或者继续优化整个harness,也就是agent做事时依赖的那套工作框架。
我自己的研究路径其实也横跨了这两条线。从强化学习、agent memory,一路做到多智能体自动化研究(multi-agent auto-research)。我们做CORAL的时候甚至会纠结,这到底算“自动化研究”,还是“智能体工作框架演进”(harness evolution)?
所以我现在看RSI,会觉得它虽然是个buzzword,但确实把很多事情串联起来了。过去看起来像不同流派的东西,现在放进“AI如何参与构建下一代AI”这个框架里,一下有了共同坐标。
但这里还需要区分清两个概念。今天我们能看到的大多其实是持续自我改进(continual self-improvement):AI在和环境、用户、任务不断交互的过程中积累经验,再用这些经验去自我更新。它更新的不一定只是模型参数,也可以包括记忆、提示词、工具、技能,甚至整个harness。
而严格意义上的RSI要更进一步。它的思想源头之一,可以追溯到I. J. Good在1960年代提出的超智能机器(ultraintelligent machine):如果一台机器开始参与设计下一代机器,而且下一代又能继续造出更强的下一代,能力提升就可能进入一个递归加速的过程。
换句话说,从一次次经验里把自己“炼强”,只是RSI的起点;再往前,AI还需要参与设计、训练,甚至亲手构建下一个自己。
它可以是改harness、改训练流程、生成训练数据;也可以继续往更底层走,写GPU内核(kernel),甚至参与设计下一代硬件。所以,我们把“机器”定义得越完整,RSI的门槛就越高。
按照我的理解,今天大量实践更适合被称为持续自我改进。严格意义上的RSI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而我们在自己做Reef时也更愿意用改进(improve),而不是进化(evolve)。因为后者只说明“它发生了变化”。工程上我们更关心另一件事:你怎么知道它真的变好了?
AI当然可以不断变化,但变化本身没有意义。它可能学到坏经验,也可能把一次偶然的成功当成规律。人会“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”,模型也一样。你不能让它随便“瞎evolve”。
AI把活儿干完了,“长本事”才刚刚开始
1.干得再久,不学习也只是“临场发挥”
前面提到,我自己的研究一路从记忆做到多智能体自动化研究。这个过程中有一个问题越来越明显:agent可以在上下文里变得越来越能干,但这种提升是有上限的。
我们后来做CORAL,让多个agent自己做研究、共享信息、迭代方案。前期只靠上下文、记忆和harness的演进,效果可以推得很高;但任务一旦拉长,系统还是会慢慢卡住。
一个直观的问题是,agent做了很多事,也积累了很多经验,但模型本身并没有因此“长本事”。
它可以记住这次哪里踩过坑,多调用几个工具,把工作流程调得更顺。但任务结束以后,这些经验大多还停留在上下文、记忆里,没有真正进入模型。这有点像一个人做项目时,靠着笔记越做越熟练,但项目结束以后,脑子里并没有留下多少东西。下一次碰到类似的问题,很多路还得重新走一遍。
所以后来我们开始做测试时训练(test-time training)、测试时强化学习(test-time RL)、自蒸馏,想验证的是:能不能把agent在真实任务里产生的经验,再学回模型里。做下来以后,我们发现,这条路确实可以突破纯推理(pure inference)的一部分上限。
接下来又有了一个问题:如果agent未来每天都在真实世界里工作、每天都在产生新经验,为什么这些经验只能用一次?
传统的大模型开发,大致经历训练(Train)、评估(Evaluate)、部署(Deploy)、推理(Inference)这几个阶段。到了推理阶段,模型开始替用户干活,但同步产生的大量经验通常不会自动回到下一轮学习里。
比如,它今天因为理解错一个需求返工三次,明天遇到类似任务,未必会因为今天这三次返工就变得更聪明。
Reef想解决的,就是怎么把这条路重新接起来,让agent在真实世界里做过什么、错过什么、被用户纠正过什么,都有机会变成下一轮学习的材料。
所以对持续自我改进来说,推理不应该只是每一次任务的终点,也应该是新经验产生的起点。AI每做完一件事,也可能是在为“下一个自己”积累经验。
2.AI想越学越好,先得知道什么叫“好”
不同任务里自我改进的难度差别很大。
最简单的一类,是结果好坏几乎没有争议的任务,比如优化GPU kernel。agent每改一次代码,都可以直接跑一遍验证结果:更快了,还是更慢了?如果改法真的让性能变好,那这条路径就值得被奖励;如果变差了,就说明这次尝试没有奏效。做得次数多了,模型就会慢慢学到,什么样的写法和修改方式,更容易让性能变好。
这类任务相对好做,因为验证标准(verification)很清楚。快了就是快了,慢了就是慢了。
再复杂一点,是让agent去“经营一家公司”。学术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benchmark(基准测试)叫CEO Bench,它会模拟市场环境,评估agent做经营决策的能力。我们跑这类任务时,如果模型一直不更新,有些agent会一路把公司干破产。
但和kernel不一样,经营这件事会不断留下反馈:这次决策之后,客户变多还是变少,现金余额上升还是下降,公司最后是继续活着,还是走向破产。agent得看一段时间之后的结果,才知道前面的决策到底是不是好决策。
所以到了这里,反馈(feedback)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pass/fail(通过/失败)。但只要这些变化能够被识别、被归因,它们就可以变成下一轮学习的信号。agent做得久了,也就有机会从自己的经营记录里不断调整下一次决策。
再往上走,从部分维度来说,写作风格这样的任务更棘手。比如用户反复告诉一个agent:“我不喜欢太长的句子”“这个语气太像AI”“我更喜欢直接一点的表达”。在同一轮任务里,它当然可以照着改,但下一次遇到类似任务,它未必真的记住:这个用户认为什么叫“写得好”。
我们在Reef里做过一个方向,就是把这类反馈慢慢内化到模型里,让它在类似任务里继续保留这种偏好。
因为写作这件事本来就没有一个统一答案。有人喜欢短句,有人喜欢铺陈;有人觉得直接最好,有人更在意语气和节奏。模型再强,也不可能用同一套标准满足所有人。
所以从kernel到CEO Bench,再到个性化写作,更重要的变化其实是“什么叫做好”。有的任务,“好”是一个数字指标;有的任务,要从长期结果里看;还有一些任务,连“好”的定义本身都因人而异。而自我改进要继续往前走,就必须能处理这些完全不同的反馈。
3.只“练模型”不够,只“改打法”也不够
经验找到了,接下来还有一个今天行业里讨论很热的问题:到底应该改model,还是改harness?
harness的确很重要,它可以理解成agent做事时的一整套方法、规则和权限。比如让一个coding agent改代码,好的harness不会让它一上来就动手,而是先把整个代码仓库摸清楚,再决定从哪里下手。
这些好的实践经验都可以慢慢沉淀到harness里,把模型原有的能力更稳定地激发出来。它有点像给一个能力不错的人配上一套更成熟的工作流程:同样的人,方法更好,能做出来的事会稳定很多。
所以现在有一个比较流行的观点,是harness进化的上限可能比模型进化更高。
但我对此有所保留。
因为harness再强,也只能告诉模型“应该怎么做”,却替不了模型做判断(judgment)。它可以告诉模型“你应该先做规划”,但这个任务到底该怎么规划,还是模型决定;它也可以告诉模型“把任务拆给几个子智能体(sub-agent)”,但具体怎么拆、每个agent做什么,最后还是靠模型自己的能力。
另外,我认为现在直接比较harness evolve和model evolve谁的上限更高,其实有一点“不公平”。因为今天做model evolve,很多时候只能基于开源模型;但harness evolve往往直接建立在最强的闭源模型上。两边起跑线本来就不一样。
从我们现在看到的结果来说,更值得探索的不是二选一,而是两边一起改进。
我们现在也在做模型与harness协同进化(model-harness co-evolution)。无论是两边同时训练,还是先改harness、再训练model、再继续改harness,都能达到单独只动一边很难达到的效果。
所以,今天去争“model evolve和harness evolve到底谁更重要”,可能还太早。而且harness以后可能也不只是一本越来越厚的“操作手册”。好比一家公司不是给每个人发一份SOP就能持续运转,它还需要绩效、协作、激励这些机制,才能让不同的人稳定地一起工作。
未来harness也可能走向类似的形态:不只是规定agent怎么完成一个任务,而是在设计一套让一群agent可以长期evolve的机制。但只要问题涉及开放式判断,最后还是要回到model本身。
4.经验再多,也得知道怎么“消化”
model和harness都能改以后,一个更难的问题出现了:得到一次经验,到底应该改哪一边?
我现在越来越觉得,这件事最后应该变成agent自己的一种元认知(metacognition)。它应该自己知道:这次经验值不值得学?应该怎么学?是先记在上下文里,还是沉淀进模型权重(model weights)?
这个问题其实很像人自己学习。比如参加一场线上会议,有些内容会议助手把转录记下来就够了;有些内容值得单独记成笔记;还有一些东西特别重要,聊完以后还会反复想几遍,甚至顺着它推导出新的结论。
人会天然地区分:哪些东西只是“记住”,哪些东西应该真的学进去。agent以后也需要这种判断力。
因为一个agent不只有model weights。它还有记忆、工具、技能、harness。一次任务失败,到底应该把模型练得更强,还是改记忆,还是调整工具,还是直接把做事流程换掉,答案未必一样。
今天这些选择,大多数还是人提前设计好的。再进一步,连“到底应该改哪里、怎么学”这件事本身,也应该逐渐变成agent的能力。
我会觉得,自我改进最后一定要走到这样一步:不仅有经验,还知道如何把经验变成能力。如果这件事做不到,经验再多,也可能只是堆在那里。
对普通用户来说,这种变化真正进入产品后,直接感知未必来自“模型又升级了”,而是一些更具体的细节。比如,同样的任务过去需要更大的模型才能做好,持续学习后,小模型也能做好;或者之前纠正过的错误,下一次不再重复。
甚至于用户不需要等到严格意义上的RSI。很多企业本来就有大量流程化任务,如果agent能把其中一类真正自动跑通、自己完成闭环,用户其实已经会很明显地感受到这种“自我进化”。
更多显性的变化,还可能发生在harness上。比如用户可以告诉agent:“这是紧急任务,3个回合内解决”;或者任务完成后,如果用户一直没有回来检查,它可以主动换一种方式(如申请麦克风权限或者发送短信)来找你。
未来用户感受到的“AI在进化”,未必是底层换了什么模型。核心是要感受到,它越来越像一个合作久了的同事,知道事情该怎么推进、怎么收尾。
AI会学习,但离RSI还差好几道坎
1.AI越学越多,也可能越走越窄
今天很多自我改进的局部loop已经可以跑起来,但真正开始让模型持续学习以后,很快会遇到另一个问题:它学进去的东西,不一定都是对的。
我们做自蒸馏(self-distillation)的时候,就碰到过一个比较典型的问题:如果处理方式不对,它可能反而会损伤模型的推理能力。
比如我在解决一个问题时,可能先想到A,后来发现A不对;又想到B,还是不对;最后才找到C。如果最后只把“做C”这件事重新喂回模型,看起来它学到了正确答案,但中间A为什么不对、B为什么也不对,中间那些自我反思和自我否定其实全部丢掉了。最后答案学会了,找答案的过程反而丢了。
而很多真正好的判断,恰恰来自这个过程。所以自我改进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问题:结果正确,不代表这段经验就适合直接拿来学。
记忆也是一样。我们早期做过经验库(experience library),把agent成功和失败的经验都存下来,做新任务时再把相关经验调出来。刚开始效果会很好,但当记忆越来越多,又会出现新的问题:东西都在,但到了真的需要的时候,不一定能调回来。
还有一个更隐蔽的问题。agent走一条路走久了,很容易越走越顺手,也越走越难回头。agent在不断采样的时候,天然会更容易走那些概率比较高的路径。如果它已经在一个方向上尝试了很久,上下文会越来越强化这条路,它会越来越难跳出来。
这也是自我改进里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悖论:一个系统当然可能因为不断学习而变强,但它也可能因为不断学习,越来越被自己过去的经验限制住。
所以“会学习”只是第一步,AI还得学会判断:哪些经验值得相信,哪些经验应该忘掉,什么时候甚至需要主动背离自己过去最熟悉的路径。
2.现实世界最大的麻烦,是没人随时告诉AI“你做对了”
尤其对于开源研究来说,很缺的是真实的环境,以及真正适合持续学习的环境。
像kernel这样的任务之所以舒服,是因为检验方法特别清楚。我改了一次,跑得更快还是更慢,马上就知道。
但真实世界里,大多数任务的反馈都没有这么“干净”。一个agent做了几十步,最后任务还是失败。问题到底出在哪?是最开始方向就选错了,还是中途用了错误的工具,还是该记住的信息没调出来,又或者某个子任务的判断出了偏差?
更麻烦的是,最后失败的那一步,往往并不是最早出错的那一步。
你很难把“做得更好”压缩成一个reward(奖励信号),然后放心地让模型一直朝那个方向强化。
所以今天其实已经不缺agent产生经验。更稀缺的是:什么样的环境,可以持续给它高质量、可验证,而且不会把它带偏的学习信号。这件事决定了自我改进最终能不能从几个benchmark上的局部成功,走进真实世界。
3.基础模型再强,也不可能提前经历整个世界
这里还有一个我觉得经常会被问到的问题:如果下一代基础模型又强很多,这些continual learning的问题是不是自然就消失了?
我自己的判断是,不会。因为模型再强,也有一个很难绕开的限制:它不可能在训练阶段,就提前经历未来部署后会遇到的所有事情。
我把这个问题称为experience exposure(经验暴露)。可以让一个模型见过最难的数学题、读过很多代码、学过大量知识,但真正部署到一个具体环境里,它总会遇到训练阶段没见过的规则、用户和情境。
这其实和人很像。你就算是一个很聪明的教授,突然让你去一所小学教课,也还是得先知道这所学校怎么运转、班里每个学生是什么情况。不是因为能力不够,而是因为这些事情以前根本没经历过。
所以我不太把持续自我改进(continual self-improvement)理解成一个“弱模型时代的补丁”。恰恰相反,模型越强、进入的真实场景越多,它越需要从自己的经验里继续学习。
上下文学习以后能覆盖的事情可能会越来越多,但我自己还是倾向于认为,只靠“记住当下”还不够,模型权重最后也需要能够持续更新。
4.AI能走多远,还看人愿意放多少权
但即便上面这些问题都解决了,持续自我改进也还不等于RSI。
严格意义上的RSI,要求AI进一步参与到“下一代AI是怎么被造出来的”这件事当中。
所以在我看来,走向RSI的过程中,有两条线一起往前:一条是能力(capability),另一条是权限(permission)。能力决定它会不会做,权限决定它到底能不能做。
比如最早的coding copilot,只能帮你补一小段代码。它能做的行动空间就这么大,再聪明,也没有地方让它表现出更复杂的系统设计能力。
但当agent可以访问整台电脑、改整个代码库、调用越来越多的工具之后,它突然就有了更大的提升空间。
把这个逻辑继续往下推,真正严格意义上的RSI涉及的范围会非常大。它可能不仅是改harness,也不仅是调模型权重。它还可能要参与训练流程、生成训练数据、写kernel,甚至触碰更底层的基础设施和硬件设计,那它离“参与造下一代AI”也就更近了一步。
所以我觉得,真正值得关注的那个拐点,未必是某一天突然出现一个benchmark,然后大家宣布“RSI实现了”。
更关键的时刻是:当agent在“造agent”这件事上的判断力和能力,第一次达到甚至超过优秀的人类研究者时,那个时候可能才是更加值得关注的拐点。
但问题也恰恰在这里。它越有可能更早进入更深的自我改进;可权限越大,安全问题也会越具体。
所以今天RSI到底有多远,已经不只是一个技术问题。另一条线其实一直掌握在人手里:我们愿意让AI把手伸到哪里。
回看六十多年前,I. J. Good设想过的那个“机器制造更强机器”所带来的智能爆炸(intelligence explosion)。今天RSI距离那个临界点还有多远,答案可能已经不只写在技术进展里。
AI会继续向前,但最终走到哪里?边界不会只由机器自己决定。








